解放初期敖汉历史事件片断回忆

中国敖汉网 来源:老干部局   作者: 马占芳 齐成玉   发布日期:2011年01月18日 00:00:00

解放初期敖汉历史事件片断回忆

 

马占芳忆述   齐成玉整理

 


  1945年8月15日,日本侵略者投降,伪满洲国垮台。当年冬季,八路军进驻敖汉,敖汉旗正式解放。敖汉旗解放之初,敌我矛盾尖锐,人心不定,社会不安,政局不稳。社会上,土匪满天飞,反动地主的还乡团纷纷建立,公然对抗革命政权,杀害革命干部;革命队伍内部,也常有变节叛乱分子出现,与社会上反动势力相勾结,为害人民,危害革命。特别是在土改之前的1945、1946和1947这三年中,在敖汉旗内发生了许多重大事件。这些事件,影响面大,流传面广,现距今虽已有半个多世纪,但仍为社会各界所关注。然而,对这些事,现今的人们,并不都全面了解,有的甚至以讹传讹,众说纷纭。
  我是敖汉当地人,1926年在敖汉出生,1946年在敖汉参加革命工作,在1946、1947年间先后在旗政府、区政府、旗公安、法院等部门工作过,是发生在当时的一些历史事件的亲闻、亲见或亲历者。因此,对其中有些事件我印象较深。现将我所知道的有关这些事件的具体情况,作一些片断回忆,以达存史、资政、教育之目的。

  1、双庙地主劫持新惠县支队枪马


  八路军刚进入敖汉时,当时的人们对八路军大都缺乏正确认识,多数人都瞧不起八路军,认为八路军“掌子鞋,破皮袄”,长远不了,成不了大气候。而一些恶霸地主则对八路军采取公开敌对态度,他们买枪马、筑土圩子、修炮台,既防土匪,也防八路军。
  1945年冬,我革命武装新惠县支队派出9个人骑着马背着枪到双庙一带执行任务。他们刚一到双庙,就被这里的李姓地主给扣住了。老李家人用枪逼着县支队9名人员留下了枪和马,把人给放回去了。这9名县支队员回来汇报情况后,县支队领导十分气愤,立即决定去双庙找李家算账,讨要枪马。
  双庙附近大官营子村有个叫张玉龄的人,是这一带的事中人。他闻讯就到老李家来说和,劝李家把枪马还给县支队。可是,李大东家有恃无恐,一意孤行,就是不同意。他把女眷送到他的大东沟外窝铺躲藏起来,留下男的看家守院。同时,他又雇了个炮勇。这个炮勇是五十家子人,蒙古族,人称蒙古三,是前民国的老土匪,枪法挺准。
  县支队来时,李家顽固抵抗。双方对峙一阵,李家死了1人,县支队伤了3人.。最后,李家抵挡不住,弃院而逃。县支队一怒之下,烧了李家房子,把他家的东西,一部分充公带走,一部分分给了当地群众。此事就这样结局了。


  2、高家窝铺烧锅阻止县支队进村


  1945年旧历腊月二十几,新惠县支队队员三四十人在敖汉旗东部地区执行任务回来,路过高家窝铺时,又累又饿,想进村打尖。但还没等他们进村,高家窝铺烧锅的人就就登上炮台打枪,来阻挡县支队进村。县支队队员们再三解释,苦苦相求,烧锅的人就是不答应。县支队员们实在没法,只好掐着饿肚子走了。他们回到县政府把情况一汇报,县领导十分气愤,决定教训下恶霸地主,刹一刹反动势力的威风。过了几天,县支队就发兵到高家窝铺。县支队在到高家窝铺之前,先在附近的村子动员来十几辆大车,把这些大车集中摆在烧锅大院的门前。烧锅的人见县支队人马众多,有备而来,不敢抵抗,也顾不得收拾财物,撒腿就跑了。县支队全部没收了烧锅的财产,将这些东西拿出一部分分给了村里的群众,其余的全装车拉走,运回县城。这件事正是说明了“反动派你不打他就不倒”的道理。


  3、母子山王村长截击八路军队伍


  1945年冬天,我八路军一支队伍从新惠出发经母子山北行。母子山的王姓地主大东家人称王村长,是伪满时期的村长。他仰仗日本人,横行乡里,无恶不作,反动气焰十分嚣张。他见八路军队伍过来,就带领他的家兵炮勇,埋伏在路旁,进行了截击。为消灭这股反动势力,新惠县支队联合小河沿区小队攻打开了王家大院,打死了王村长,把他的尸体囚在了营子外。

  4、八路军在查干套海遭伏击


  1945年冬天,一队八路军由南往北行军。这支八路军,头一天晚上住宿在长胜坤头岭村,第二天继续北行。当他们走到查干套海时,遭到了伏击。八路军队伍中有一位背手枪的被当场打死了,手枪也被抢走了。伏击八路军的共有六七个人,他们打完了就跑了。据说,这伙人领头的是李金山,死者的手枪也是李金山拿走的。他们这是打误会了。李华亭旗长得知这事后,严厉地训斥了他,并让他交出了手枪。他认识到问题严重,就参加了蒙古大队六支队。多年来,人们一直以为是李金山开枪打的八路军。而到1956年时,却有道尔吉、赛胜噶两人主动坦白交代,承认是他们两人开枪误打了八路军。因他们两人是主动交代,按坦白从宽的政策,就对他们宽大了。


  5、鲍显廷新地哗变


  1945年秋季,原伪满哈拉道口警备队主动投奔八路军,被八路军收编。他们在新惠受训一个阶段后,又被八路军带往朝阳地区去整训、换装。当他们走到新地时,其中一个叫鲍显廷的连长,在战士中散布起反动言论。他蛊惑军心,公开煽动大家哗变,逃离八路军队伍。当时,绝大多数人都没听他的,只有少数人跟他跑了。他们携枪跑到木头营子,投奔了一个匪号叫“老二哥”的姓李的老土匪头,当上了土匪。“老二哥”匪徒耍了 一冬,到1946年就散伙了,是在七道湾子散的。跟随鲍显廷跑的这些人,只有少数人跟着鲍显廷与人民为敌到底,而大多数人则悔过自新,又回归了八路军队伍。

 
  6、新惠县支队北门岗哨被抢


  1946年冬,新惠县支队一名战士正在新惠街北门站岗,忽然闯上一个人来,抽冷夺过哨兵的枪,就一流火线地跑了。这人原来是撒力巴乡哈拉沟西山人,是个蒙古人。他抢到这支枪后,就带着这枪去砸了明火,还打死了人。这事发生后,县支队立即派人抓回了他,把他关押在县政府的监狱里。旗政府秘书哈旺扎布听说他是蒙古人,要亲自审问他。审他时,是我从监狱里把他提出来的。我把它交给了哈旺扎布,就走了,。哈旺扎布审问完了,又让我把她送回了监狱。


  7、县支队战士携枪马逃跑


  新惠县支队有个战士,是康家店村疙瘩井子屯人,伪满时曾当过该村燕村长的跟马的,革命立场很不坚定。1946年春季,他竟拐着枪和马逃跑了。见他逃跑,县支队排长急忙带人去追。他回身一枪,打死了正追赶他的一匹马,转眼就跑没影了。第二天,县支队又派人去他家抓他,他果然在家。见有人来抓他,他急忙顺后墙逃走。在他老婆正扶他上墙时,县支队人员赶到了,他就没有跑成。这时,就上来了说和人。经村里人的说和,县支队追回了被他拐去的枪马,并罚他13石小米,赔了那匹被他打死的马。
  同年冬季,县支队又有一名战士拐枪马逃走。他被抓回后,却受到了严惩,立时就枪毙了。是在当时的百货公司后面的大水坑边上毙的。

  8、地主刘景泉杀害高家窝铺区干部


  1946年前后,新惠县在高家窝铺设区(该区后撤归城厢区),区政府安在烧锅大院内。这里的下井屯大地主刘景泉,是前民国的土匪,一直坚持反动立场。他勾结上土匪小白龙,正准备袭击区政府时,高家窝铺区里3个干部下乡来到巴尔当村。刘景泉伙同小白龙的队伍,很快追上了这3名区干部,一顿乱枪,打死了这3位区干部,其中有一位还是副区长。
  当地人李军是这件事的目击者。他说:“那天,我眼瞅着这几位区干部是被一个骑着花脖子马的土匪用手枪打死的。”
  1946年旧历8月15日,过中秋节那天,逃亡在外的刘景泉回家过节,被高家窝铺区小队抓住。愤怒的革命群众把他痛打一顿,都打瘫痪了。区小队押他回区里,过几天就把他枪毙了。

  9、地主王俊生杀害八家村村干部


  1946年,八家村建立村政权,成立农会,占了本村地主王俊生的大院,把王俊生一家扫地出门。王俊生因此对革命不满,他勾结上附近地主宋文祥、张小鬼的儿子(匪号“二虎”)等人,在八家农会刚成立不几天,就带人回来打了村农会。八家村村长、公安委员、武装委员3人,闻讯急跳后墙逃避,但却未能逃出,还是被他们抓走了。这时,区长正带区小队从五十家子过来。见此情景,立即追上前去,与敌人打了起来,傍黑的时候,区长一行人,撤到并住在了皮匠营子。夜里睡觉时,区长听到一阵枪响,知道事情不好。第二天到山上一看,那3个村干部都被打死了,土匪也都无有踪影了。
  这伙人后来遭到了蒙古大队六支队的围剿,被六支队打散,逃跑到朝阳北票一带。匪首“二虎”于1948年被抓回,判了死刑,在五十家子枪毙了。

  10、  旗公安队长白荣叛变


  1946年夏天,吴老广大小河沿区时,我新惠县支队和蒙古大队六支队急派兵去剿匪,县公安队长白荣也带公安队十几人随后去支援。白荣,本地各各召人。他临走时,非要带上旗政府秘书哈旺扎布。哈旺扎布,蒙古族,文笔好,蒙汉语兼通,曾当过伪满教育科长,是个出名的才子。他是个文人,本不应上战场。但公安队长让去,又不好说不去,因而他就跟着白荣走了。他们走到白土营子村,在一户姓鲍的地主人家住了下来。晚上,白荣和一同来的一个姓李的公安队员合计,要杀死哈旺扎布,拉起队伍逃跑。这话被鲍家人听见了。鲍东家奋不顾身,横护拉竖挡,左拦右劝,说什么也不让杀害哈旺扎布。后来,白荣同意了不杀哈旺扎布,但是留下了哈旺扎布的枪马。于是,鲍东家就套上车,把哈旺扎布送回旗政府。而白荣就把这十几个人都带走了。后来,白荣就以此为基础,建起了反动武装,号称“小白龙”。


  11、   四家子区小队叛变


  四家子区小队叛变的首恶是韩虎臣。韩虎臣是四家子后街人,伪满时在日本人的老虎山警备队干过事。日本投降后,他混入革命队伍,当上了四家子区小队队长。他对区小队工作持消极态度,时有叛离想法。他的表现被当时的四家子区徐区长看破后,徐区长就找来他谈话。在谈话中,他竟然凶相毕露,抽出手枪,叫开勾头,对准了徐区长。徐区长也迅速抽枪瞄准了他。两人对峙了一阵子,韩虎臣怕进来人被当场抓获,就扭头跑了,翻山越岭跑到朝阳。
  不久, 韩虎臣经四家子本街人张廷喜牵线,从朝阳方面引来地主还乡团三四百人,于1947年旧历二月二日,袭击了四家子区政府。当时的四家子区政府设在叶家大车店,防守不严,很容易就被打下了。徐区长和区委书记黄展都当场牺牲了。打完了四家子区,叛匪们就又流窜到朝阳。后来,韩虎臣被捉拿归案,由敖汉旗人民法院判处了死刑,于1953年秋,在四家子街东执行了枪决。枪决韩虎臣那天,敖汉旗人民法院院长陶克图带着旗内公安、法院人员许多人亲自到刑场宣判。参与韩虎臣叛乱的张廷喜,同时被判有期徒刑十年。当时,我正在四家子区任区长,我亲历了宣判的全过程。


  12、 回民支队叛变


  敖汉旗金厂沟梁街是回民集聚区。解放初期,那里建起了一支百余人的回民支队。这支队伍,起初是打土匪,抵御反动派,是一支革命队伍。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1947年初,上级调他们与蒙古大队六支队一同去北阜义截击西退的国民党军。他们奉命驻扎在海州边子,六支队驻军清河门西。六支队在清河门一带,堵截敌人,很是尽职。当时,有四架敌机轮流在六支队驻地上空轰炸,六支队的官兵也不动摇,始终坚守阵地。而回民支的负责人杨荣久和白某却要临阵投敌。这两个人都是金厂沟梁地区的地主。由于他们对共产党的“打土豪,分田地”政策不满,就蓄谋上了叛变。那时海州一带,正是国统区,距离他们的驻地特近。在敌人的策反下,他们就带领着全队人马,投靠了国民党军。该支队中一些受蒙骗和裹挟的人员,后来又回到了革命队伍,而杨、白两个头目,则与人民为敌到底,于1951年镇反时,被我人民政府抓回枪毙了。


  13、 新东县农会主任刘自明遇难


  1947年1月8日下午,我新东县农会主任刘自明去车罗城参加新东县委召开的土改工作会议。在帮黑天时,他来到牛古图的西台村。为连夜赶路,不走错路,他让这个村的村长李忠良给他找个向导带路。李忠良找来了石登强和王殿辉两个民兵给他带路。当他们翻过一座山梁,下到沟底时,刘主任在沟底顺道沟子走,那两个个民兵在沟上坎走。正走着,其中叫石登强的那个民兵突然对准刘主任开了枪,刘主任机警地躲过,并还枪打死了他。但这时却窜了上来一伙土匪,一顿乱枪,把刘自明打死了。原来,这两个民兵和村长李忠良受地主的拉拢,早就成了内奸,是他们串通了地主武装,蓄谋杀害了我党的优秀干部刘自明同志。新东县委很快就查清了刘自明同志遇难的真实情况,立即将杀害刘自明的凶手和主谋杨国云、李忠良、王国久、王殿方、王殿辉等人缉拿归案,于当月10日枪决了他们。


  14、六支队生产车被劫


  1947年间,蒙古大队六支队由王凤祥负责搞后勤。当时的后勤工作主要是用大车搞运输,做买卖。这年春季,王凤祥带着一名老八路和一名年轻战士,一起出来搞生产。走到半路,遇上了土匪。土匪抢去了六支队的生产车,并绑走了王凤祥和那位老八路。同来的年轻战士,手疾眼快,飞身上马,跑回县里报信。六支队的首长闻讯立即派两个2个连前去追击。这时,劫匪已在今翁牛特旗的敖包冷地方驻扎下来。王凤祥二人被两个土匪看着。这两个土匪,一个背着长枪,一个提着手撸子。王凤祥二人估计救兵快要来到,就向土匪做起了工作。已被六支队吓破了胆的土匪们一听赵豁子队伍要来,立马就撤劲了。等到六支队人喊马叫冲杀过来时,土匪们呼啦一下就跑了。六支队的同志,解救了王凤祥二人,夺回了生产车,又俘虏了两个土匪,大获全胜而归。


  15、 国民党中央军路过老虎山


  日寇投降后,我们敖汉旗基本没进来过国民党,只是在1947年,从东面金厂沟梁方向过来一队发往叶百寿的国民党兵。这支部队是国民党中央军,抬着机枪,人虽不多,声势却很大。在他们没进入敖汉之前,我新惠县政府就和建平县政府分别派兵到他们的必经之路老虎山,做好了伏击准备。新惠县支队埋伏在老虎山前,建平县支队埋伏在老虎山后。当国民党军队来到时,老虎山前后同时开火。但是,由于我们拉得战线太长,两县兵力配合不上,却没阻挡住敌人,让敌人溜走了。而我们却牺牲了好几个人。当时我们新惠县指挥战斗的是县支队徐支队长和刘志高副支队长。旗政协原副主席张凤山同志当时是徐支队长的通讯员,他亲历了这场战斗。这个情况,就是他生前亲口讲的。


  16、 新惠县支队扒城墙备战


  新惠街原有很坚固的城墙,并有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现在,这里的城墙早就没了。这城墙究竟是什么时候毁坏的,说法不一。其实,新惠街的城墙是毁于1947年正月。
  1947年初,国民党大批军队聚集到朝阳。于是,便有了国民党中央军要攻打新惠、占领敖汉的说法。眼见大军压境,我刚刚诞生的新惠县和敖汉旗政府,不得不做下准备。两个政府决定,后防机关往北撤,军队往南开。当时,我们所掌握的武装有:新惠县支队、蒙古大队六支队、解放军驻军17旅。让这三支队伍一起开到敖汉南边四家子老虎山一带,准备阻击北进的敌人。而县政府和旗政府各派一辆大轱辘车,装上政府机关的东西,送到新惠北的安家沟保存起来。那时,政府机关也没有什么东西,特别是旗政府,东西更少。当时,在人们中间流传着这麽句话:“县政府用车拉着,区政府用兜子背着。”北撤的时候,我和李芳押着旗政府的车,到了安家沟,住在一个叫安永和(人称安五)的开明地主家里。我们刚到,县政府的大车也到了。县政府押车的是一个叫谷秘书的人,他是个老八路,很健谈,在那里给我们讲了好多新鲜事。当天他就返回县里了,我和李芳没马上回旗,留在安家沟看了几天东西。
  我们后防机关是这样。再说上前方的军队情况。在县支队等三支队伍临离开新惠时,他们先执行了一项特殊任务-----扒城墙。部队首长解释说,国民党中央军一旦打过来,我们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新惠城肯定守不住。打不过人家,就得让给人家。新惠的城墙很坚固,如果被敌人占据了,我们就不易往回收复了。为了今后的顺利收复,我们现在必须把城墙扒毁。按着首长的策略,县支队的战士们就动手扒起了城墙。城墙坚固,不易扒,就分段扒豁子,隔一段,扒一个豁子,很快就把这城墙扒乱了。
  然而,实际上,国民党中央军并没打过来。那是因为,住在朝阳的敌军遭到了我军的围困,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南开的新惠支队和北撤的后防人员,也就很快撤回来了。前线和后防的人员回到新惠后,为了安全保卫,在各个城墙豁子的墙根处都埋上了地雷。但又怕炸着自己人,就在靠近埋地雷的墙上写上了“墙根下有地雷”的标语。


  17 、关于悍匪吴老广


  吴老广是解放初期的小河沿区黑土营子人,大地主。该人为富不仁。据说,有一年春天,有一伙给他耪青的本村人,正在他的门前倒粪。他走过来,看一眼粪堆,就破口大骂,说是没把粪倒细。其中有个人和他分辨两句,他举起枪,一下就把那个人打死了。然后就喝令人把死者拖到河边,扔到了蚌河里。他就是这么一个生性凶残、草菅人命的家伙。
  1946年,我们敖汉旗开始建政、减租减息、割封建尾巴、清算复仇。吴老广见形势对自己不利,就拉起200多人,组成地主武装,和人民政权公开对抗起来。他打出的口号是:“说兵不开饷,说贼不开抢;打八路,灭穷党,抓住干部就听响。”吴老广气焰嚣张,穷凶极恶,几次攻打我小河沿区政府,都因区里有准备,没打下。1946年冬天,吴老广团伙退踞黑水,准备卷土重来。我冀察热辽军区21军分区司令员欧阳家祥不失时机亲自领兵到黑水围剿吴老广,并调动蒙古大队六支队去黑水打外围。我军神速出击,马到成功,一举打垮了吴老广匪徒。蒙古大队六支队战士吴满良只一枪就击毙了吴老广。吴满良击毙吴老广,立了奇功,受到了欧阳家祥司令员的接见和赞扬。当时的《热河报》很快就报道了他的事迹,从此,他便出了名,成为远近闻名的“神枪手”。战斗结束后,吴老广的头颅立即被六支队战士割了下来,悬挂在小河沿的北门外示众了。
  吴老广的二柜(二当家的)叫丁国章,黄花甸子人,也是地主。在打黑水时,他趁乱逃跑了,跑到牙克石,隐瞒身份,当了工人。不久,他就被抓回来了。我当时在旗政府工作,审问他时,鲍塔拉是主审,我在旁边坐着听。我记得当时他态度十分恶劣,当宣布要判他死刑时,他说:“你们的人我没少整死了,我死得不屈。”1947年春季,在撒力巴把他就地枪毙了。


  18、 关于霍家大队


  霍家大队是恶霸地主霍子余的还乡团,1946年前后拉起杆子,打出旗号。霍子余,敖汉旗原官家地区(今古鲁板蒿乡)人。他广有田产,是敖汉北部有名的富豪。他为人歹毒,心狠手辣,因而得绰号“霍三猍歹”。
  霍家大队有三个头子。大当家的霍子余,二柜徐有良,三把手号三点。
  二柜徐有良,号称“东霸天”。他是今长胜镇平河村人,前民国的老土匪,见多识广,能说会道。他本是穷人出身,弟兄多人,曾和父兄一起在平顶庙村给地主耪过青。其本人在奈曼王府小队子干过。从奈曼回来后,有了钱,盖上了新房子,拴上了大马车,还抽上了大烟,并经常出入伪满的警察署,和警察混得很熟。1945年,日本投降后,他把珍藏的手枪亮了出来,常拿出这家伙在人前显摆。过大鼻子(苏联红军)时,有3个苏联兵来到平河,进入一家瓜地,他们把枪挂在了瓜窝铺上,正要吃瓜。徐有良掏出手枪来,瞄上了三个苏兵。但是,他的枪不好使,没有打响。苏联兵一见,马上从瓜窝铺上摘下枪来,朝他打去。他撒腿就跑,因跑得飞快,没被打着。从此,他就离开了家,不知去了哪里。1946年春天,他突然带着六七十人回来了。他对村里人说:“我徐有良回来了,请乡亲们多帮衬些。”他又对他带来的人说:“弟兄们,来到我家乡了,请大家都体面点。”
  那个三点,情况不详,也没啥大能耐。
  那时,官家地区政府占了霍子余的大院。霍子余对此耿耿于怀,总想摧毁区政府,夺回他的大院。1947年初,霍家大队袭击了官家地区政府,打散了区小队,在八家南梁打死了杨区长。其余区干部跑入八家村,被该村一个姓赵的地主让进院里,保护起来。在霍家大队追进村时,这位赵地主亲自登上了炮楼。他一边开枪抵挡霍家大队,一边安排区干部们翻越后墙快跑。多亏他的掩护,这些区干部才死里逃生。
  不久,新惠县支队和蒙古大队六支队来剿匪,一举打垮了霍家大队。霍子余和徐有良趁乱逃跑了,三点被抓获。原定1948年3月枪决三点。可是,这家伙是个孬种,把他往外一拉,就堆萎了,吓得人事不懂了。执刑人员一刺刀就把他捅死了。
  匪首霍子余和东霸天徐有良是在1951年抓住的,在曲家湾子枪毙的。

  19、 关于顽匪宋文祥


  宋文祥,马迷罕乡七家村人,出名的大地主。他弟兄五人,出老五外,其他哥四个都是土匪。该人心狠手黑,反复无常,翻脸不认人。马迷罕二十家子(下营子),有个叫贾二虎的贫农,曾给宋文祥扛过活,给他家当过多年园头。一次,他开了一挑子瓦盆,到本乡东大沟去卖。走仅营子里,遇上了宋文祥手下的土匪,被土匪抢去了口袋。他问土匪是那帮的,土匪报出了宋文祥的名字。他听了很高兴,急忙说宋文祥是他的东家,他是宋文祥的园头。他本想这么一说,能得到宋文祥的救助。不料,宋文祥听到他的名字后,却翻了脸,说:“把这个穷鬼抓来,给我狠狠地收拾,看他还敢分我的东西不?”在宋文祥的喝令下,贾二虎遭到了土匪们一顿痛打,都被打瘫痪了,而后,又被拖到东大沟的沟门口枪毙了。
  前文已经说过,1946年秋,他曾伙同王俊生、二虎,袭击过八家村农会,在皮匠营子山上打死了我3名村干部。后来, 他们又流窜到朝阳北票一带,打出了热北队的旗号。
  1946年,我新惠县曾在平房安过区。区政府占了该村于、孙两家大院。宋文祥领队伍来打平房区,平房区区小队有9名战士骑马来阻击。宋文祥领兵埋伏在路边的高粱地里。结果,区小队9人,有两人被打伤,7人被抓走。被打伤的2人,在用担架抬往新惠的路上死了一人。抓去的7人,被带到哈拉乌苏,留下了枪马,把人给放了。之后,他们就又往朝阳方面去了。宋文祥的四弟是被六支队打死的,其二弟三弟是在1951年镇反时被我人民政府枪毙的。宋文祥本人下落不明,有人说他去了台湾。


  20、关于顽匪小白龙


  小白龙就是前文说过的叛匪白荣。他是各各召人,曾当过敖汉旗公安队的队长,1946年春,在去抓吴老广的路上带队叛变,由敖汉北境跑出,号称小白龙。曾帮助反动地主刘振祥打过高家窝铺区,打死了我3名下乡区干部,可谓血债累累,罪大恶极。1946年秋季,他又带着三四十人从北边返回。我新惠县公安队闻讯追来,蒙古大队六支队也从七家西梁追过来,两路夹攻,把他活捉了。可是,把他押送到旗政府,却没看住他,被他逃掉了,经宝国图跑进了朝阳,成了朝阳北部山区的强匪。


  21、关于李华亭在李家营子指挥的剿匪战斗


  1946年夏秋之交,敖汉旗老旗长李华亭在李家营子亲自指挥了一场剿匪战斗。对这次战斗,说法不一。我接触了一些亲身参加过这场战斗的同志,听他们介绍了有关这场战斗的如下一些情况:
  1946年旧历六七月间,正是羊上膘时,有土匪100多人来到李家营子。当时的敖汉旗旗长李华亭得知这个消息,立即带着旗政府和海力王府、王子庙2个苏木40多人赶过来。李华亭一行人在海布力嘎打尖,房东给杀羊吃了。当天没走,晚上又是杀羊,第二天起早吃的羊肉,吃完就直奔李家营子了。在太阳冒红时,他们先登上李家营子南山。这个山当地人叫孩子山,是专门扔死孩子的地方。他们在山顶上打了几枪,想震唬一下敌人。村子里的敌人,发现山上的人不多,就呈扇子面队形包围上来。李华亭有战斗经验,见这阵式不敢停留,就指挥边打边撤,一直撤到海布力嘎附近。这时,敌人也追了上来。正当危急时刻,赵振德带着人马接应来了。原来,赵振德回庙东营子探家,听说老旗长李华亭来剿匪,放心不下,就带着随行的李金山、赵国臣、韩守先、吴金才等10个人赶过来了。这10个人都是硬手,枪法都准。啪啪几枪,就把敌人镇住了。当时,赵振德拿着手枪,背着冲锋枪,也急了。他端起冲锋枪猛打了一阵,又对土匪大骂起来。土匪一见是赵振德,就急忙后撤,一直撤退到康家营子的哈拉乌苏。李华亭等人这才被解了围。这个情况是赵振德的警卫员吴金才介绍的。
  王风祥是李华亭的警卫员,也是他的干儿子。他介绍当时李华亭的境况说,李华亭在战斗前一天在海布力嘎住时,住在毛喇嘛家。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抽了一宿大烟,嘴里不停地叨念:“明天这仗怎么打呢?”第二天,仗打起来后,队伍中的老郑(郑巴图的哥哥)被土匪圈在了沙窝子里,十分危险。有个姓鲍的战士(水泉人),头露得高些,李华亭急了,骂他说:“你他妈的露那么高的茬,人家不给你打上?”老战士王占元对身边的小鲍说:“我给你压着,你骑马进去把他驮出来。”在王占元的掩护下,小鲍催马闯进沙窝子,还真把老郑救出来了。队伍中有个叫金永峰的,海力王府七道湾子人,和一个姓刘的同守一个山头,被敌人打死了。有个叫董腊八的,是庙东营子人。在战斗中,他的马转了鞍子,正在紧关节要时,不能骑了,急哭了,战友们给他转了过来,使他重新冲上了火线。
  这次战斗中,有一个土匪头子被我们打死了。事后,把这个家伙埋在了哈拉乌苏村东的山坡上,是个挺大的土包。李金山说,这个土匪是他一枪打死的。而1961年赵国臣回来探亲提起这事时,却说这个土匪头子是他亲手打死的。在那枪林弹雨中,究竟是谁打的,根本说不清。
  这次战斗,我方共牺牲了7个人,找到了5人的尸体。这7人都是李华亭带去的战士。现安葬在僧格营子西山上。
  凡是亲历这次战斗的人每当提起这事时,都没提到这次战斗是为解救被土匪围困的孔飞、布赫等工作队人员。据我所知,这次战斗可能与孔飞、布赫无关。我记得,那时候,孔飞仅到敖汉来过一次,时间是在1946年春。那次,他到了我的老家马迷罕的哈拉乌苏。住在了村里的孙义(人称五扎兰)家。那天晚上,他给村民开了会。开会时,他穿着蒙古袍,扎着腰带,讲的是军阀怎么混战,汤大虎如何占领热河等等。庄稼人听不太懂。
  至于布赫,据说也是只来过一次。那是1947年夏季,他是随内蒙文工团来的。记得内蒙文工团在新惠演剧,伪满敖汉旗总务科科长于化臣的女儿(斯琴)扮演个老太婆,演得很像,而他的舅舅(姓吴,也在旗政府工作)却不高兴了。演完之后,他们就坐着大轱辘车往东北方向去了。


  上述,只是一些历史事件的零零碎碎的片段忆述。我忆述这些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年轻的一代了解过去,知道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继承和发扬革命传统,把我们的祖国和家乡建设得更加美好。由于时隔久远,有些事情已经淡忘,很难说得准确,错误之处,在所难免。欢迎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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